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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了劳拉·穆尔维的这一篇《视觉快感与叙事电影》，对女性主义电影理论和女性主义电影批评有了初步的了解——很重要的一点是了解许多我未曾接触过的概念和理论，对当下我所接触到的电影及相关文学作品有了更深入的思考。
穆尔维在“对精神分析的政治性运用”中提到了两种“政治“应对的方式：其一源自于一个难以自圆的矛盾，男权和菲勒斯中心主义中“依赖一种被阉割的女性形象赋予这个世界以秩序及意义”是自相矛盾的——意思就是男性权力的来源是女性权力的丧失，或者是女性因为缺乏阳具而对拥有阳具的男性有着天生的恐惧——男性有而女性没有，就赋予了男性权力？（挺矛盾的，但是好像确实是事实）；其二是“阉割情结”，弗洛伊德说的挺有意思的，大概就是两个方面：
（1）男性因为拥有而害怕失去
（2）女性因为没有而想要得到
当然还分成两类，当然肯定是针对男性说的：
（1）主动阉割情结：对被阉割产生恐惧情绪——联系到菲勒斯中心主义，阳具就是权力，那么阉割就是对权力的剥夺。在传统父权社会中，无论国还是家，男性都与权力绑定在一起，但是若是失去了权力的象征（实际上是男性的第一性征），那么阉割后的男性就与女性无异。男性对这种情况，有着本能的恐惧。曾经听到一个有关于中国古代的性别鄙视链，不是很严谨但是很有趣——男性大于女性大于宦官。也就是说，当一个男性战胜了对被阉割的恐惧情绪，那么他也就失去了对权力的掌握。
（2）被动阉割情结：指潜意识中存有被阉割的欲望——弗洛伊德提到这个情结多发于性器期，儿童对父母中的异性产生爱恋（类似于“俄狄浦斯情结”？），但是害怕被发现而被阉割。男性儿童内化父亲的道德标准，女性儿童内化母亲的道德标准——父权便从父亲顺承到了儿子，而女性“作为意义的载体”也被顺延下去。这里就联系到另一个问题：女性无法被阉割，所以无法超越阉割，只能够局限于阉割之中——穆尔维提到的“她把自己的孩子作为她渴望拥有阳物的欲望的能指”就是这种局限的产物——父权无意识也蕴含在这一局限中。
穆尔维认为好莱坞电影中“视觉快感”主要来自于窥淫癖，而弗洛伊德认为窥淫癖是性本能的构成要素之一，进而文本中提出了几个变化和对立：
视觉快感中“男性的”与“主动的”“看的”自然绑定和“女性的”和“被动的”“被看的”的“顺理成章”。这种关联必然带来电影中男性主人公对女性角色的必然占有，而男性观众通过“看”间接地占有了女性角色——间接在这里可以简单分为两个方面，代入和非代入，非代入是纯粹的窥淫癖，男性的性本能，通过视觉直接获得性刺激而得到快感，这里非代入可以不局限于电影之中，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合乎或者不合乎公序良俗的行为也可以满足这种快感，当然电影是将这种非代入合理化的最佳形式之一；代入是一种自我认同（亦可以说是自恋、自我构建），男性通过对影像的认同（当然主要是对男主人公的认同），将自己代入其中，进而“身临其境”地满足原初的快感（比如文本提到的《只有天使才有翅膀》等的例子）。穆尔维在文本中称前者是性本能的机能，称后者为自我性欲的机能（这里将libido译为性欲应该是恰当的？）——弗洛伊德认为两者是存在相互重叠之处的，那是肯定的，这只是简单的二分罢了——但不可否认的是，不论是窥淫癖所带来的视觉快感还是自我认同所带来的视觉快感都难以跳脱出菲勒斯中心主义（男性中心论）。
文本中提到的许多电影的例子，了解不是很多，但其内核都大同小异，反正都是一种简单的、为了满足快感的产物。这种产物主要服从于三种主要叙事模式，而这三种主要叙事模式也屈从于男性的窥淫癖，我认为这三种叙事模式是存在递进关系的：
窥淫——这种似乎就是（男性）原初的欲望？当然实质就是男性对女性的窥视。究其本质，这是一种纯粹的、暴力的欲望——欧美黑色影片中着重于“道德的腐化”，以及近三十年来以日本电影产业为代表的纯粹的情色电影似乎可以反映这一点。在这类电影中，好像男性尚未“文明开化”，为了逃避阉割焦虑将女性“有罪化”或者“物化”（反正就是尽可能的贬损）——在这种模式下，男性不仅是权力的代表，还是女性的“拯救者”或者“拥有者”。这是满足视觉快感的最基本的模式，暴力、纯粹，但我看来有点low。
认同——认同实质就是高级的窥淫，以一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去合理、合法、合乎人伦地去窥淫。观众通过对男主人公的认同，男主人公成为“世另我”，成为了控制事件发展的权力与性欲观看中的主动性的权力的集合，给予了观众一种理想化的自我表象。这种自我认同的男性窥视模式让窥淫可以“上的了台面”，在多数情况下，男主人公的主客观条件都明显优于男性观众，男性观众在认同的过程中将自身完善化了（这与拉康提出的镜像理论有所关联——对于自我建构的完善）。在镜子里，人们总是畅想更美好的自己；在银幕上也如此，可以说自我认同基于一种镜像的自我认知。
恋物——虽然物化女性也不好，但是基于“恋物”的物化可能是目前最好的一种电影叙事模式了。在这一模式下，银幕上的女性变成了物恋对象（这算不算物化啊，我也不是很能确定），然后就产生了对女明星的崇拜，比如曾经风靡一时的玛丽莲·梦露、奥黛丽·赫本等，当然也包括现在的一些女明星。可以理解为：男性观众的自我认同部分转化为对女明星的认可，对女明星的认可又可以分为对女性的“掌握”和对美学的纯粹欣赏。穆尔维文本中提到的史登堡就印证了这一点。随着时代的发展，男女平等越来越被提倡的社会中，这种电影模式中体现的男性中心主义逐渐被淡化了（但是还是依然存在，且不可消灭）。
其实这篇文章比较奇怪的一点是：女性的视觉快感被无视了？作者似乎有意为之，但也给出了一条可能的出路——“另类电影”。同时穆尔维在解释男性中心主义对于电影以及其他方面的话语权的掌控的同时没有指明女性英国如何去做——该如何改变这一现状？该怎样实现一种自我解放？当然我对这方面也不是很懂，再深入地展开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说一下我自身的局限性吧。作为一个男性，基于男性视角来看，我会认为穆尔维说的对，嗯，就只是说的对，我并没有产生对其有改变的想法，我可以批判地去看待这一个从“窥淫癖”引申出的问题，提出自己的浅薄的看法，但是男性本身是作为视觉快感的主动者的，我没办法设身处地地从女性的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文章中有很多用语，作为一个男性的角度或许可以很好的理解和接受，但是对于部分女性来说，是有些许膈应的，这可能只是翻译的问题，从女性主义电影的发展和思想研究看待当代的女性主义运动，是值得考究的，囿于我自身的局限性，我很难对其有鞭辟入里的批判。
当然也很感谢劳拉·穆尔维的这篇《视觉快感与叙事电影》，让我对这些概念有了新的认知和思考。
参考文献
弗洛伊德.弗洛伊德文集[M].长春出版社,1998:90
肖寒,何天平.女性主义电影理论经典文本解读——以劳拉·穆尔维的《视觉快感与叙事电影》为例[J].新闻研究导刊,2016,7(12):290-291.
劳拉·穆尔维,安娜·贝克曼·罗杰斯,安妮·范·登奥弗,王棵锁.《视觉快感与叙事电影》发表40年：女性主义电影研究三人谈[J].北京电影学院学报,2022(03):83-90.
韩琛,马春花.电影与恋物:劳拉·穆尔维的影像理论[J].文艺研究,2013(04):100-1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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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2-13 12:06:59